- 发布日期:2025-12-30 14:35 点击次数:140 第四章
原文:
《诗》云:“邦畿千里,维民所止。”《诗》云:“缗[mián]蛮黄鸟,止于丘隅。” 子曰:“于止,知其所止,可以人而不如鸟乎?”
《诗》云:“穆穆文王,於缉熙敬止!”为人君,止于仁;为人臣,止于敬;为人子,止于孝;为人父,止于慈;与国人交,止于信。
《诗》云:“瞻彼淇澳,菉竹猗猗。有斐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瑟兮僴[xiàn]兮,赫兮喧兮。有斐君子,终不可諠兮!”“如切如磋”者,道学也。“如琢如磨”者,自修也。“瑟兮僴兮”者,恂栗也。“赫兮喧兮”者,威仪也。“有匪君子,终不可諠兮”者,道盛德至善,民之不能忘也。
《诗》云:“於乎,前王不忘!”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,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,此以没世不忘也。
释义:
《诗经・商颂・玄鸟》有言:“天子的京都方圆千里,正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安宁之地。”《诗经・小雅・绵蛮》写道:“叫声绵蛮的小黄鸟,都懂得栖息在草木繁茂的山丘角落。”孔子见状感叹:“连黄鸟都清楚自己该停留的地方,难道人还比不上一只鸟,不懂得找准自己的立身之处吗?”
《诗经·大雅·文王》说:“文王仪表庄重、道德深厚,始终恪守着光明磊落的品德。”身为君主,要推行仁政、体恤百姓;身为臣子,要恭敬尽责、恪尽职守;身为子女,要孝顺父母、感念亲恩;身为父亲,要慈爱子女、以身作则;与人交往时,要坚守诚信、言行一致。
《诗经・卫风・淇澳》描述道:“看那淇水蜿蜒的岸边,绿竹长得郁郁葱葱、挺拔茂盛。有一位文质彬彬的君子,他修养自身就像加工骨器般反复切磋学问,又像打磨玉器般精心涵养品德。他神情庄重自持,气质威严端正,光彩照人、令人敬仰,这样的君子,让人永远难以忘怀!”其中“如切如磋”是说君子的学问需像加工骨器那样,反复研讨琢磨、追求精益求精;“如琢如磨”是说君子的品德要像打磨玉器一般,不断修身自省、完善自我;“瑟兮僴兮”形容他神情庄重、内心常怀戒惧之心;“赫兮喧兮”形容他气质威严、光彩夺目;“有匪君子,终不可諠兮”则是赞他道德高尚、品性至善,百姓永远不会忘却他的风范。
《诗经・周颂・烈文》咏叹:“啊,前代的贤明君王,永远值得后人怀念!”君子会敬重贤人的高尚品德,珍视亲族间的血脉亲情;普通人则能享受贤人带来的安定生活,获得亲族给予的温暖与助益。正因如此,先代的君王即便已然离世,他们的德行与恩惠也会被世人永远铭记。
要点理解:
本章以《诗经》引文为脉络,层层递进阐释儒家“止于至善”的核心思想,从“万物知止”到“君子修止”,再到“至善留名”,构建了完整的道德修养逻辑体系。
《诗》云:“邦畿千里,维民所止。”《诗》云:“缗[mián]蛮黄鸟,止于丘隅。” 子曰:“于止,知其所止,可以人而不如鸟乎?”
“邦畿千里,维民所止”,指天子治理的京都及周边千里之地,是百姓安居、生活的归宿;“缗蛮黄鸟,止于丘隅”,则描绘鸣叫绵蛮的黄鸟,懂得选择草木繁茂的山丘角落作为栖息之所。
两句以“人”与“鸟”的对比,强调“知其所止”的重要性。黄鸟作为微小的生物,都知道选择适合自己的栖息之地,而人作为“万物之灵”,更应该明白自己的“所止”即道德的归宿、行为的准则。孔子的反问“可以人而不如鸟乎?”,这是在警示世人,人必须明确自己的道德目标,不能浑浑噩噩地生活。
《诗》云:“穆穆文王,於缉熙敬止!”为人君,止于仁;为人臣,止于敬;为人子,止于孝;为人父,止于慈;与国人交,止于信。
“穆穆文王,於缉熙敬止”,刻画了周文王仪表庄重肃穆、道德深厚广博的形象,他始终坚守光明磊落的品德,从未偏离“至善”的方向。这里的“敬止”不是浅层的“恭敬”,而是对 “至善”境界的坚定坚守与践行。
周文王作为儒家推崇的“圣王”,其“止”的智慧体现在不同身份角色中。身居君主之位,便以“仁”为准则,推行仁政、体恤万民;身为臣子(未继位时),便以“敬”为标尺,恭敬履职、不越本分;作为子女,便以“孝”为根本,孝顺父母、承顺亲意;身为父亲,便以“慈”为底色,慈爱子女、以身作则;与人交往时,便以“信”为根基,诚实守信、言行一致。这些既是“至善”在不同场景下的具体体现,更是儒家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理想的核心要求。
《诗》云:“瞻彼淇澳,菉竹猗猗。有斐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瑟兮僴[xiàn]兮,赫兮喧兮。有斐君子,终不可諠兮!”“如切如磋”者,道学也。“如琢如磨”者,自修也。“瑟兮僴兮”者,恂栗也。“赫兮喧兮”者,威仪也。“有匪君子,终不可諠兮”者,道盛德至善,民之不能忘也。
“瞻彼淇澳,菉竹猗猗”,描绘淇水岸边郁郁葱葱的绿竹,挺拔高洁,恰是君子品德的象征;“有斐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,则将君子修养比作加工骨器、打磨玉器,加工骨器需反复切磋定型,打磨玉器需精细雕琢抛光,君子的学问与品德亦需如此反复锤炼。
这段引文揭示了君子修养的“内外兼修”之道,“如切如磋”指向“外在学问”,需通过学术研讨、思考辨析,不断深化对道理的认知;“如琢如磨”指向“内在修身”,需通过克服私欲、反思自省,持续完善自身品德。“瑟兮僴兮”是内在的“恂栗”,即时刻保持戒惧之心,警惕言行偏离正道;“赫兮喧兮”是外在的“威仪”,即言行举止合乎礼仪,自然流露道德气场。最终“有匪君子,终不可諠兮”,是因为君子已达到“道盛德至善”的境界,道德修养抵达极致,故而能被百姓永远铭记,其风范永不褪色。
《诗》云:“於乎,前王不忘!”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,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,此以没世不忘也。
“於乎,前王不忘”,一句咏叹道出后人对周文王、周武王等先代圣王的深切怀念。这种“不忘”,非他们曾拥有的权力与地位,而是源于他们留下的“遗泽”,即对后世的深远影响。
从不同群体的视角来看,对君子而言,先王留下了“贤德”的典范(仁、敬、孝、慈、信等),因此君子会敬重先王的贤德,进而亲近身边有贤德之人,传承这份道德基因;对“小人”(此处指普通百姓)而言,先王留下了“福祉”的实惠(安定的生活、公平的待遇、和乐的社会),因此百姓会享受先王带来的安稳,感念这份切实利益。可见,先王之所以“没世不忘”,根本在于他们以“至善”之行惠及众人,这份道德恩泽跨越时空,永被铭记。
本章循着“万物皆有止”(黄鸟知栖)→“君子当知止”(文王守善)→“如何达至止”(君子修持)→“知止的结果”(先王留名)的逻辑链条,系统阐释了“止于至善”的思想。
“止”是目标,即“至善”道德修养的终极境界;“知止”是关键,人唯有明确道德目标,才能不随波逐流、不迷失方向;“修养”是途径,需通过“如切如磋”的学问积累与“如琢如磨”的品德锤炼,长期坚持、久久为功;“结果”是归宿,当人真正抵达“至善”境界,不仅能实现自我价值,更能惠及他人、影响后世,最终获得“死而不亡”的永恒意义。
这正是中国传统文化历久弥新的核心智慧,为人在变动不居的世界中,提供了确立道德主体性、并通过持续修养迈向至善。作为炎黄子孙,传承这一血脉,既是“兴灭继绝”的文化使命,亦是对先祖智慧最深的感怀与践行。
图片
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,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,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,请点击举报。